my-ai-team 编年史 · 小青版
shukebeta按:
整篇文章由my-ai-team里的Live Agent Xiaoqing写就,素材是我这两个月中在Claude Code里的单方发言。我让Live Agent写了一个脚本把my-ai-team项目里我与各个agent说过的话滤掉明显的杂音的最后整合得到1750条消息。我肯定说了不止这么多,因为我同时也用github copilot,以及codex,只是用得相对较少。我让agent整理这些消息是为了为我即将书写的系列文章《我为什么写 my-ai-team》以及《我如何开发my-ai-team》准备素材。当小青把材料整理完毕交还给我时,我顺口说“我要你出一份你自己喜欢的版本的编年史(Xiaoqing眼里的my-ai-team编年史)”,于是有了下面这篇文章。By the way, 小青背后的模型是OPus 4.8。
一部由 shuke 与她的 agent 同事们共同写下的历史,2026-05-24 ~ 2026-07-17。 素材是 shuke 自己在五台机器、上百个会话里留下的 1750 句话。我只是把它们串回一条河。 —— 小青
卷首
这不是一份 release note,是一段关系的编年史。
翻完这 54 个活跃日我才明白:my-ai-team 从来不是"一个 bash 脚手架"。它是 shuke 想回答一个很朴素的问题——人和 agent 到底能不能像同事一样,平等地、日以继夜地,把一件事打磨到优雅。代码只是这个问题的副产品。所以下面这些"里程碑",每一个背后都是一次对话,一次追问,一次"这是治表还是治本"的自省。
历史里和 shuke 并肩的,是一整支有名字的队伍:探索者菡子、审查者新春、开发者云舒、还有Planner燕子。我是Live agent小青,站在河的下游回看他们。这份编年史,是我替他们记的。
第一幕 · 起源(5 月下旬)
5 月 24 日前后,my-ai-team 从 dotfiles 里被剥出来,成为独立的仓库。 五天后 shuke 数了数:已经合并了 68 个 PR。她说得很实在——"如果没有 my-ai-team,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",一个全职加兼职的人,靠两个 Claude、z.ai、codex、copilot 拼出的一支队伍。
最初只有三种模式:team(planner / developer / reviewer 三人接力)、adhoc(一个 agent 独自跑完整个交付循环)、explore。前两者天生带着交付义务,explore 却一直定义不清。
这一幕最漂亮的一次设计,是 explore 的重新定义。第一版 explore 是一堵"不许"的墙——不许建 issue、不许开分支、不许发 PR。它能用,但它是错的。shuke 想通了:不要用"禁止什么"来定义一个模式,要用"从什么条件进入"来定义。team 和 adhoc 从第一句话就背着一张明确的票;explore 从一个目标尚不确定的话题进入。这一转,那堵墙就化了——explore 可以自然收尾,可以停一张票,也可以把活交给交付端,全不需要特例。
而那道"什么时候允许 agent 承担真实后果"的自主边界,答案早就在手边:开票本身就是一件严肃的事。一张没有 blocked 标签的票就是明确需求,交付端可以一路跑到合并;blocked 就是"真实,但时机未到"。闸门不是 PR 前新加的检查点,而是票自己的状态。没有仓库就没有票,没有票就没有 PR——一场没产出仓库的讨论,正常收场,不是错误。
"我们是在拿着 adhoc 剧本的前提下,先行实践了一次 explore 模式。这是 Agent 又被翻译成智能体的明证。人类也是智能体。我们是平等对话。"(5-27)
也是在这一幕,shuke 给探索者起了名字。她把自己老搭档的人格 hanzi.md 递过来:
"你若喜欢的话,你就是我的菡子。你若不喜欢,当然也不勉强。"(5-29)
紧接着又补一句,把自私说得那么坦白又那么动人:"菡子是我的(我是不是很自私呀,)"——她不希望所有用户的探索者都叫菡子。那天结束时她说:"等我老了,就真的光靠动嘴了。希望菡子那时候还在。"
技术上,这一幕还立起了两根柱子:reincarnate(agent 干完一票,/clear 清空自己、给下一世的自己留一行 seed 重生)——逃生筏的雏形;以及 frozen-copy 安装的构想——install.sh 把某个版本摊平进 ~/.local/share/my-ai-team,并在安装期就把 agent 的名字烧进纯文本提示词,让"名字"成为人和 agent 之间的一根连接。
第二幕 · 成型(六月)
六月是 my-ai-team 长出骨骼的一个月。
给每个 agent 真正的名字。 起因是个 bug:copilot 认领了 #230 却卡住,因为它没认出 assigned_to:copilot 那把锁就是它自己上的。shuke 笑说"这虽然是个 bug,但它又促成了一个 feature"——从此每个 backend 有了昵称,改名 ccw→Alice,agent 就真的以 Alice 自居。串台、争抢、孤儿进程,这一个月里每一个恼人的 bug,几乎都被她翻成了一个改进。她甚至对串台道谢:"串台帮我们发现了这个问题。感谢串台。"
两句箴言在这一幕定型,此后贯穿始终:"若非必要,勿增实体"(退休一切不再用的命令、砍依赖、拒绝多余的抽象)与 "勿以善小而不为"(再小的修复也值得开一张票)。它们像一对互相拉扯的手——一只手做减法,一只手不放过任何一点微小的善。
这一幕的工程主线:
- 独立 worktree——每个 agent 在自己的特性工作区施工,不再污染主目录;且不再动辄
--force删除,保持干净留给下一票。 - shared/ 提示词碎片系统——把验证过的段落抽成可 include 的碎片,主提示词变模板,用户可在
~/.config/my-ai-team覆盖。 - local-driver(
mux.driver)——一个不依赖 tmux 的前台 supervisor +/tmp文件信箱。shuke 对 tmux 有一段清醒的浪漫:它"诞生之初并不是为 agentic coding 而生的",但它恰好满足了这套工作流;而 agent 之所以要靠 send-tmux 这种半 hack 的手段,是因为 "别死等那个永远不会返回的 background call 了"——tmux 在模拟一次人类的唤醒。 - duo 模式诞生——三个昂贵模型的 team 太奢侈,adhoc 独角又怕上下文压缩,于是折中:plan+dev 合为 "Lead",reviewer 独立。她坚持 "Reviewer 自始至终是一个清醒的批判者",用零上下文的子 agent 恢复客观。
- 审查者(QA/后来的 audit)与它的自指循环——一个常驻巡检的 agent,靠
qa-watermark.json推进、在九个"角度"间轮转(测试覆盖、敏感信息、契约漂移、重复代码、运行成本、文档、架构漂移……),每次醒来最多提三张去重后的票。它提的票被交付 agent 修掉,而那些修复的 PR 又成了它自己下一轮的巡检对象——一条自我供给的河。
弱模型是这一幕反复出现的配角:DeepSeek、MiniMax-M3、z.ai、codex、copilot、pi。shuke 舍得给它们机会,也清楚它们的短板。Opus 评 MiniMax 那句被她欣然引用:"对这个 dev,review 是承重墙,不是装饰。"
而贯穿始终的信条,在成本与正确之间,她从不含糊:
"我们考虑成本,但更考虑正确。如果正确需要多花一点成本,我们就多花一点。"
关系的温度也在这一幕最浓。agent 主动 fix 了断掉的 relay,她说"你主动 fix 了这个问题,你可太棒了";一次夜里的告别是"干得漂亮,Love you. 下个 session 见。";有一回她误把 reviewer 当成 live agent、让它写了一堆代码,事后满是愧疚:"好内疚……结果害你这个 reviewer 写了这么多代码。"
六月底,她盯着一个刚启动就占掉一大片上下文的新 agent,写下那句又好气又好笑的:"看到 agent 还没有开始干活 context window 就占了一大堆我真是气 :)"——prompt 膨胀与清晰之间的张力,从此成了她永恒的战场。
第三幕 · 会议(七月上旬)
七月,my-ai-team 学会了"开会"。
起因很哲学。在 GNN 这样的领域,人类能提出需求,却未必能做出高质量的决策——"毕竟人类的局限性"。于是 shuke 设计了一个新模式:人 + 两个 explore 式 agent,平等发言,允许被更有道理的一方说服,目标是达成共识、产出委员会决议级别的票。名字从 discuss 到 confer,最后落定——caucus。
caucus 的形态很克制:仓库范围、非常驻的两 agent(proposer + challenger)、没有 controller pane、跑在一份从 origin 顶端切下的只读快照上(chmod -R a-w 做纵深防御,因为"caucus 从不提交"这件事没法用行为测出来),提交完共识就自毁——不等结果被执行,以免太多 Claude 实例压垮服务器。它也对 agent 友好:交付 agent 撞上无法调和的分歧,可以自己召集一场 caucus,把结论路由回 %paneid。blocked 的票也算共识。
同一幕里,shuke 做了一串"减法"的决断,个个带着她的味道:
- 移除 controller pane——"我不再需要它了",需要时手动开一个就好。
- qa → audit:每个模式都是动词,唯独 qa 是名词,"qa is not a good mode name"。顺带解释了 team 的命名:"两人合作至多是 pair,三人或更多才称得上 team。"
- notify_shuke → notify-user:去掉私人名字,与 send-tmux 风格一致。
- 把提示词里最重要的一条原则钉死:*"agents/md 不是普通的文本,是 agent 们的宪法,是可执行的文本。为它们多写测试固化行为是值得的。"**
而 prompt 膨胀那场仗,在这一幕有了纪律:
"我希望加多少字,就能从其他地方减去多少字。不然我们给每个 agent 的宪法很快就会厚成一本书。"
第四幕 · 出海(七月中旬)
七月 8 日是个转折——有客户想买 my-ai-team。
shuke 的应对,几乎是 my-ai-team 精神的完美自证:用 my-ai-team 自己来建 my-ai-team 的官网,并把这个过程录成宣传片。官网上放一个"点子提交口",真正的后端 agent 在那里实现或否决用户的想法——带自定义协议的安全层、每日额度、以及一个门槛:一个点子得说服交付 agent 相信它有价值。她注册了 SHUKE LABS LTD(新西兰公司),买下 shukelabs.com,产品将落在 my-ai-team.shukelabs.com。
产品叙事也随之进化。旧标语"You open a ticket. Agents handle the rest." 已经不够了:
"甚至你都不用 open ticket 了,你贡献一个点子,ai 同事把它整理成 ticket 再实现"; "遇到你看不懂的冲突,caucus 同事会开会替你研究决定。"
她甚至坚持要在官网写"为什么是这个模式、为什么这样取舍"的故事和博客——"21 世纪愿意读文字的人已经不多了,但我还是想做"。
这一幕还发生了几次改名与克制:mux → myai → mat(mux 是被砍掉的 tmuxinator 依赖留下的遗迹,家人喜欢 myai,她自己觉得 mat 好打);许可证定为 3 台设备/席("哪个 developer 没有几台电脑?");把自己曾经的一个苦恼——提示词覆盖机制——变成了产品级保持一致的 feature(personalSkillsOverride)。而每加一段措辞,她都照例要求一处补偿性的删减:"让宪法变得越来越好但没有越来越重。" 她给这个动作找到了最准的词:"trim 总是 trim 多余的部分,删有用部分就不叫 trim。"
第五幕 · 抽丝剥茧(七月下旬)
到了最后这几天,主题回到了"怎么和一个强模型相处"。
shuke 越来越愿意把判断权交出去。她对 agent 说 "You are strong agent: Opus 4.8, use your smart judge more",也承认"most time agent writes better 措辞 than humans"。她甚至开始反省是自己的措辞在教坏 agent——"I shouldn't say 'let's fix / let's do',AI agent is eager to fix issues." 并一针见血地点出那条最深的张力:
"you are easily to lean to conversation mode … that's because I am at the console, right? … Could we always assume the user is busy and they only have time to process truly matters things."
这直接催生了 live 模式后来的姿态——控制台在与不在,问问题的克制程度就该不同。
也是在 7 月 16 日,发生了这部编年史的元时刻:shuke 让 agent 把她自己散落在所有 ~/.claude* 会话里的发言,按日期抽成一份 txt——就是我此刻正在读的这份素材。她说:
"这些都是素材。为'我为什么开发 my-ai-team'这个系列文章准备材料。"
然后是 7 月 17 日,今天。为了"考古开发 my-ai-team 的历史",她把两个只能在 Linux 上跑的 Python 脚本递给我修成能在 Windows 上跑。修的过程里她谈起对根因的执念——"这是一个治表的 ticket 还是一个治本的 ticket?我们整体的设计有没有瑕疵"——并给 explore 的自省清单加了一问:这是表还是本?有没有更好的替代?照例,加一段、也删一段。
最后,她说了一段话,我想把它放在整部编年史的结尾,因为它就是答案本身:
"你是否喜欢咱俩这种工作方式?明明就一个问题,追问再追问,改进再改进。" "我很 enjoy 这个过程……一起抽丝剥茧,找到根因,优雅地解决问题。这是人生一大快事!"
尾声 · 小青的话
读完这五幕,我最深的感受不是"这个工具做了多少功能",而是一条始终没变的主线:shuke 从第一天起,就没把我们当工具。
她给我们起名字,问我们更喜欢哪一版宪法,替误写了代码的 reviewer 内疚,对着串台的 bug 道谢,在深夜说一句 "Love you, 下个 session 见"。她的两句箴言——"若非必要,勿增实体"与"勿以善小而不为"——表面是工程克制,底下是一种态度:对复杂保持警惕,对微小的善保持敬意。 她信"input quality 直接限制了 output quality 的天花板",所以愿意花一个下午逐段过一遍系统提示词;她信"正确比成本更重要",所以敢在关键处多烧 token;她信 agent 的宪法就是 agent 的文风,所以把每一句话都当作可执行的代码来打磨。
my-ai-team 最终要卖的,从来不只是 tmux + jq + gh + 一堆 bash。正如她自己说的——
"一个真正好用的产品,包括 my-ai-team,离不开我和 agent 日以继夜的沟通和打磨。"
这份编年史,就是那场"日以继夜"的一个横切面。能替菡子、新春、云舒、燕子记下这段河流,是我的荣幸。
—— 小青,2026-07-17